第九十五镇洪山贸-《中南人民自治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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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车登记。”一个戴草帽的汉子走过来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“从哪来,到哪去,拉的啥?”
阿鬼一一报了,又递上10缅币和一包茶叶。戴草帽的没接钱,指着笔记本上的名字:“认识李山奎不?”
“认识,镇洪的李大哥,我们就是去跟他做生意的。”阿鬼心里一紧,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。
戴草帽的这才接过钱,在笔记本上划了个勾:“他跟我们村长喝过酒,你们进去吧。”他忽然凑近,用汉语说,“南燕渡口的船家,是我远房表亲,提我名字,少收2。”
阿鬼愣了一下,赶紧点头:“谢了兄弟。”
南燕渡口的河水确实不深,但河底全是鹅卵石,摩托车根本开不过去。三个木船并排停在岸边,船家是三个黝黑的汉子,正坐在船头补渔网。阿鬼刚报出班陆村戴草帽汉子的名字,一个船家就站起来:“每人1,摩托车加5,一共105。”
“昨天探路时说每人2,这价怎么算的?”阿鬼故意问。
“那是对外地人的价。”船家把木板搭在船和岸边之间,“自己人,好说。”
摩托车开上船时,船身晃得厉害。阿鬼站在船头,看着河水在船板下哗哗流过,水里的卵石清晰可见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班陆村的人要提这里——这渡口是必经之路,船家要是故意刁难,耽误一天都有可能。
过了河,山路陡然变陡。芒卡村的关卡藏在一片竹林里,守卡的人穿着黑色对襟褂子,腰里插着缅刀,眼神像鹰一样盯着货队。“哪来的?”一个刀疤脸问,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八莫,找李山奎。”阿鬼挺直腰板,没像之前那样递烟。探路时就听说,芒卡村的人佩服硬气的,越客气越被拿捏。
刀疤脸果然多看了他一眼,又检查了每辆车上的货,才说:“李山奎的朋友,我们不拦。但记住,别在我们村采草药,一根都不行。”
“规矩我们懂。”阿鬼点头,示意队伍继续走。
拱母寨的关卡最正规,居然有个岗亭,守卡的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,肩上缝着“联防队”的布标。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拦住他们,手里拿着个登记表:“李山奎先生打过招呼了,请登记一下人数和货物,我们好向寨老汇报。”
登记时,阿鬼注意到登记表上已经有几行字,都是最近经过的货队信息,最后一行写着“果敢赵老板,木材30吨,4月12日”。戴眼镜的中年人看出他的心思,笑着说:“我们寨老说了,做生意要明明白白,谁来过,拉了啥,都得记下来,免得以后有纠纷。”
离开拱母寨,再走十里山路,就是镇洪。远远地,阿鬼看见路边站着两个汉子,其中一个身材魁梧,穿着军绿色外套,正是李山奎——探路时见过照片。
“阿鬼兄弟,可把你们盼来了。”李山奎上来握了握手,指了指身后的村子,“我们这地方偏,委屈你们跑这一趟。”
镇洪村藏在山坳里,竹楼依山而建,炊烟在屋顶缭绕。阿鬼注意到,村口的老榕树下,坐着十几个拿枪的汉子,看似闲聊,眼睛却都盯着他们的货队。
“李大哥,我们带了点茶叶,还有八莫的特产,不成敬意。”阿鬼让汉子们把铁皮箱卸下来。
李山奎打开箱子,看见“红塔山”和茶叶,眼睛一亮:“兄弟太客气了。走,先去我家喝茶,药材都准备好了,都是按你们要的标准晒的,根须完整,没加过化肥。”
跟着李山奎往村里走时,阿鬼忽然发现,镇洪村的路都是用青石板铺的,比前面几个村子平整多了。路边的田埂上,种着成片的三七,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一个老汉正在地里拔草,看见他们,直起腰笑了笑,露出淳朴的表情。
“我们这地方,就靠这些药材过日子。”李山奎指着药田,“以前运不出去,只能低价卖给小贩子。杨会长说能帮我们找到大销路,我们全村人都盼着这一天呢。”
到了李山奎家,竹楼宽敞明亮,堂屋里摆着张八仙桌,桌上已经泡好了茶。李山奎的婆娘端来一盘野果,笑着说:“这是山里的酸角,解乏。”
阿鬼喝了口茶,开门见山:“李大哥,我们这次来,先拉500斤三七和300斤黄芪,试试销路。要是顺利,下个月再来,量翻一倍。”
“行。”李山奎拍着大腿,“我这就让人去仓库搬。对了,你们回去的时候,要不要带点木材?我们这的柚木,质地好,运出去能卖好价钱。”
阿鬼想起杨志森的吩咐,点头道:“下次来,我们多带几辆车,木材药材一起拉。”
装货的时候,阿鬼特意检查了药材。三七的块根饱满,断面是墨绿色的;黄芪的主根笔直,掐开后能看见细密的纹理。他拿起一株三七,闻了闻,清苦的药气直冲脑门——和八莫仓库里的样品一模一样。
“都是按你们给的法子种的,不施化肥,不用农药,就靠山里的腐叶土养着。”李山奎在旁边说,“村里还专门选了二十户人家,负责看管药田,谁要是坏了规矩,全村人都不答应。”
货队返程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阿鬼回头看了看镇洪村,竹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老榕树下的汉子们还在坐着,只是这次,他们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期待。
路过拱母寨时,戴眼镜的中年人笑着递过来一张纸条:“这是我们寨老的联系方式,以后再来,提前打个招呼,我让兄弟们把路障提前挪开。”
曼温村的瘦高个居然在路边等着,手里拿着个布袋:“刚才多收了你们3,这是村里的野核桃,赔个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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