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2014年2月10日。 上海。浦东新区。 陆家嘴地铁站,早高峰。 方晓曼昨天深夜才拖着行李箱回到莘庄的出租屋,今天大年初十一,是她年后的头一天早班。 从二号线车厢里被人流挤出来的时候,方晓曼差点踩掉左脚那只黑色平底鞋。 她单手扶墙站稳,弯腰把鞋后跟拽上来,缓了缓神。 地铁站的空气又潮又闷,早点摊的油烟味、几百号人身上的洗衣液味、还有不知道哪个角落飘来的韭菜盒子味,全搅在一块儿。 这就是上海冬天早晨的味道。 闻习惯了,也就不觉得了。 方晓曼今年二十六,安徽芜湖人,在陆家嘴一家外贸公司做单证员,月薪五千八。 这个数搁老家,够体面的了。 搁上海? 交完房租水电,吃完饭,每月能往卡里存一千二,就算这个月赢了。 她的通勤路线雷打不动。 住莘庄,坐一号线到人民广场,换二号线到陆家嘴,出站步行十八分钟到公司。 前面四十分钟地铁是没辙的。 上海这么大,不坐地铁难道打车? 一天打两趟,一个月光打车钱就够再交半个月房租。 但后面那十八分钟的步行。 是真的要命。 不远不近,打车不值当,公交绕一大圈,走路嘛。 穿高跟鞋脚疼,穿平底鞋也脚疼,冬天冻手,夏天晒脱皮。 尤其下雨天。 上海的冬雨打在脸上,细细密密的,蹭得脸颊发僵。 撑伞也白搭。 风是横着吹的。 方晓曼每次走完这十八分钟到公司,头一件事就是往卫生间里钻,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妆容。 因为走到办公室的时候,她看起来活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。 这就是上海两千万打工人里头,最普通的一个早晨。 没什么好抱怨的。 大家都这样。 但今天,有点不一样。 方晓曼出了地铁口,习惯性低头掏手机看时间。 八点零六。还有二十四分钟打卡,十八分钟脚程。来得及。 她抬起头。 然后脚步顿住了。 地铁口左边的人行道沿上,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自行车。 白色车身,橘色轮毂。 车筐正面印着一个她没见过的lOgO“骑迹”。 每辆车的后轮上方都扣着一把灰色的智能锁,锁面上贴着一张二维码。 方晓曼愣了两秒。 她在这个地铁口进进出出快三年了,从来没见过这排车。 走近一步。 车身很新,漆面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晨露。 座椅底下贴着一张防水贴纸,几行字印得清清楚楚: “骑迹出行。扫码即骑,一元一小时。首单免费。”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 “脉搏支付用户免押金。” 方晓曼扫了一眼,没怎么当回事儿,绕过那排车继续往前走。 走了五十来米。 又一排。 再走一百米,路口拐角处。 又是一排。 这回她停下了。 因为有个穿灰色羽绒服的男生正站在车旁边,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扫了一下。 “咔嗒”。 第(1/3)页